“我们家有个‘队长’。”黄小二指着身边64岁的父亲笑，作为家族“联络官”，父亲每到腊月廿八就会在家族群里发消息：“除夕上午祭祖，下午两点祠堂集合，谁都不许缺。”从深圳赶回来的堂哥抱着电脑蹲在角落改方案，抬头接话：“我去年加班到廿九，开车八个小时也要赶回来——要是没拍上合影，我妈得念叨一整年。”
照片里的规律从来没变：晚辈蹲前排、长辈坐中间、年轻人站后排，最年长的叔公永远在C位——这位99岁的老人是黄小二爷爷的叔叔，按辈分管黄小二的儿子叫“太公”。去年拍照时，叔公还能自己拄着拐杖走过来，今年是孙辈扶着的，可看见镜头时，他还是坐直了身子，理了理袖口的补丁。“所有人拜同一个老祖宗。”黄小二说，祠堂的门楣上刻着祖先的名字，每年春联换新款，但“认祖归宗”的规矩，比春联粘得还牢。
这组合影视频传到网上时，评论区里全是“羡慕”：“我们家连三代同堂都凑不齐”“祠堂前的团圆才是年的魂”“看叔公的笑，就知道这家人有多暖”。可黄小二心里也有遗憾——去年有位老人走了，今年又有一房亲戚因为孩子考试没赶回来，拍照时他举着相机调侃：“年轻人赶紧结婚生娃啊，不然明年合影的空位要变多喽！”话音刚落，堂姐举着手机拍他，镜头里的叔公举着茶杯跟着笑，茶烟绕着皱纹飘。
对黄家人来说，这张合影不是“任务”，是“根”。从广州回来的堂妹说，每年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往祠堂跑，“闻见祠堂的香，看见叔公坐在老位置，就知道‘家’在这儿”；在外打工的堂弟把去年的合影设成手机屏保，“加班到凌晨时看一眼，就觉得再累也得回家”。黄小二说，明年要多买几个相机，“把每个人的笑脸都拍清楚——毕竟团圆这事儿，多清楚都不算够”。
暮色漫上来时，祠堂里飘出饭香，黄家人端着碗围坐在一起，叔公夹了块扣肉给小娃，说“多吃点，明年长高了好站前排”。窗外的烟花升起来，照亮祠堂前的合影墙——四张照片叠在一起，像一本翻不完的“家族书”，每一页都写着：“不管走多远，祠堂前的位置，永远留着你的位置。”
